漆线雕的另一次“脱胎”

    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审批公示了，厦门地区又有四项入选，同时又有7人被评为项目代表性传承人。此之前，厦门地区唯一在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被评选为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是“蔡氏漆线雕”的第十二代传人蔡水况先生。

    蔡水况先生不但在1973年首创了“瓶、盘上的漆线艺术”并亲自为之命名“漆线雕”，使之成为当世工艺品市场上漆线雕的“产品模式”；不但在1981年至1983年寒暑两载率领厦门工艺美术厂的“漆线雕艺术特种兵”，为厦门人民重塑了文革中被销毁的南普陀寺“四大金刚”，使之成为漆线雕史上最宏大的作品；而且，从1985年至1996年十余载的岁月里，蔡先生呕心沥血创作了十几件以历史、神话人物为主题的“脱胎彩绘贴金漆线雕”精品。对这一组精品的创作动机，蔡先生说：在我眼睛还亮，双手还巧的时候对我一生所知的漆线艺术作一个总结。

 

这一组精品的艺术成果是巨大的：

《民族英雄郑成功》1988年被福建省工艺美术珍品馆征集为馆藏珍品；

《凯旋归》（花木兰）2002年被福建省工艺美术珍品馆征集为馆藏珍品；

《还我河山》与《波月洞悟空降妖》2件作品1994年被中国工艺美术珍品馆征集为馆藏珍品；

此外，这些作品在国家级的工艺美术品的大展中屡屡获奖：

《红楼梦魂》、《浩气山河》、《飞云浦》获铜奖；

《叶公好龙》、《国姓爷》、《岳飞》获银奖；

《闹天宫》、《华容道》、《西楚霸王》、《秦始皇》、《波月洞悟空降妖》获金奖；

……省级大展获奖项目从略。这些“脱胎彩绘贴金漆线雕”作品多次出国展览，羸得赞誉。

    “脱胎漆器”是一种古老的漆艺，是古城福卅的传统工艺，历史长、艺人多、技艺精，谁是创始人？大概已无从考证。但是，在脱胎漆器胚体上做成彩绘贴金漆线雕者蔡水况先生应是第一人。“第一人”的意义不是任何谁只要能“做漆线”，“将漆线往脱胎的形噐上一贴”即可以此自称的。从“漆线雕艺术本质”上来说，眼下广大制作漆线雕的工匠们只能叫作“漆线雕从业人员”。“从业人员”能做的仅仅是这一门艺术中最表面的工作：漆线装饰与贴金箔。而传统“漆线雕艺术”其高度精巧且工艺繁琐包括四个方面的技艺：雕塑、粉底、漆线装饰、妆金填彩。其中最体现艺术功底的是雕塑。

    可以放胆直言：现今在世真正掌握全套漆线雕传统技艺的唯蔡先生一人、真正称得上“漆线雕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者唯蔡先生一人、真正具备“漆线雕传统技艺传承人”资格的也仅蔡先生一人了。

    但凡见过蔡先生“脱胎彩绘贴金漆线雕”这一组作品的行家无不肃然起敬。中国漆艺大师何豪亮老先生与陈晶女士对之细细端详后由衷赞美：国之瑰宝。95岁的玩赏大家王世襄老人见过照片后来信：恨自己年事已高腿脚不便不能亲眼目睹！

    更难能可贵的是蔡先生在此之前从未学过“脱胎漆艺”，为了使作品轻便精巧、易搬动、不开裂、永久保存，他虚心向行家学习，大胆自己制作。从泥稿塑造、外形翻模（形体复杂，每件作品的外模多在几十片模块），从外模内脱复制脱胎漆器胚体，从胚体打磨砑光、粉土打底、到最后漆线盘缠垒迭、妆金填彩……全他一人自行设计，自行施工，自己完成。正在中央电视台制作《漆彩华夏》漆文化专题大节目的老记者、资深节目制作人高振碧先生本人是美术家，深知其工艺之艰深，感而叹之：空前绝后！

    事实如此，蔡水况先生之前无一漆线雕艺人有这等作品，蔡先生之后很难再有他这样既能艺术造型又掌有全套传统漆线艺术技艺的人才了。

    二十几年后回忆年富力强时的创作岁月，蔡水况先生感慨：乐在其中，苦不堪言。

    艺术创造是一件乐中受苦，苦中作乐的事情。因为艺术是你的心之所爱、情之所系，它是快乐的幸福事。因为艺术创造是艰辛痛苦的过程，你必须为你的所爱而备受痛苦折磨。你心甘情愿地承受创造过程的痛苦，痛苦也就很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