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瓶装老酒

   在今年刚闭幕的“2007‘百花杯’第八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暨工艺美术精品博览会”上，厦门“蔡氏漆线雕”的创新作品又取得了1金1银4优秀的好成绩。近年来“蔡氏”的创新意识是很强烈的，又是很慎重的。没有创新的作品就不能带动产品的更新换代，群众的“审美疲劳”肯定会造成产品滞销，市场疲软。创新不易，既要有新的艺术语言又要体现传统技艺，新的漆线雕依然是漆线雕，是更具当代审美情趣的漆线雕。创新要达此目标非慎重不可。

   “新瓶装老酒”是今年“蔡氏漆线雕”创新的手法。“新瓶”就是新作品，“老酒”是什么？就是传统纹样、传统制作技艺、传统材料工具……拿几只别致的“新瓶”将祖传的“老酒”按需要分别做成“斤装”、“两装”、“单瓶”、“系列”的不同样式。眼一见，赏心悦目。喝一口，原汁原味。

   《白鹭女神》（金奖）这题材在厦门是老掉牙的老东西，这老东西能不能注入新生命来个“第二春”？女神的造型选用的是现代舞蹈的旋转动作，旋转的动感以虚写的手法来表现。虚写的手法就是用动感剧烈的长短孤线表现人体旋转动作形成的衣裙运动线条，这些线条又饰以纹理和花朵点缀。女神的身体以精致华丽的文胸装饰，裸露的肌肤以蛋壳粘贴。这一部分实写将漆画与漆线的技法融合运用，效果极好。它克服了漆线雕不能表现肌体特征的局限性，又使得漆线艺术在特殊用材的对比作用下更为华贵。群飞的白鹭分两个层次，下层与女神同一层面，形体小退向远处。上层是另一面玻璃，形体较大的白鹭与下层形成另一度空间。距离一拉开，作品的深度感就产生了。这一表现方法与前年的《英雄》一样，这《白鹭女神》可以与之形成“雌雄版”漆线雕精品。

   《霓裳》（银奖）是在曲扭的花瓶上做文章。利用其造型隐约有点女性躯体的曲线韵味做成同样隐约可见的女体。装饰其上的项圈、项链、络缨、裙带一一精工细作，人体外的空间饰纹则大胆把古代战将的铠甲编织上去。人体大部分露出底色的纯黑，衬映着铠甲密集的织纹、灿烂的金箔上闪烁着耀眼的金点，现代的手法与古老的样式忽然一齐跳跃起来。在博览会的展台上她以精美细密的工艺技巧和女人体若隐若现的神秘感吸引了专家与观众关注的目光。

   《鱼》（优秀奖），坯体有如一条竖立的马面鲀（剥皮鱼）。因材施艺，将“鱼”就鱼，拿它做成一条艺术的“鱼”。这条鱼两面分别以传统纹样装饰，一边是方形的变体的青铜噐花纹，再装一只圆形的眼；另一边是弧形的变体的卷草纹，再装一只方形的眼。一条鱼两面纹，求统一又求变化，既写实又写意，似鱼非鱼。这一作品的成功正在于“似是而非”，正在于它看似复杂其实简单，简单是把传统元素简化了重新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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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此三例说一个问题：创新并不一定非另起炉灶不可。据说，早前的大菜馆有一道名菜：什锦粥，就是将昨天办酒席装盘装碗余下的“菜底”（决非顾客吃剩的残底）统统倒进去煮成稀饭，味道好极了！这种办法并非厨房师傅才用的低层次的手段，连美学大家朱光潜老先生都一再称道，“新瓶装老酒”便是他说的。当然，这“装”是如何的装？才是关键的关键。选什么“老酒”？装哪只“新瓶”？怎么装？装多少？这是创新中的最重要的问题。所谓“什锦粥”虽说是将“菜底”“统统”倒进去，其实也夸大其词。鱼骨、猪骨总要挑剔，会变黄变酸的瓜菜总要清除，大块料总要切细……“新瓶装老酒”是一个又简单又复杂的创新。“统统倒进去”是简单的办法，但实践上是行不通的。合理巧妙地运用既成现有的原材料，把它们重新组织创造出别开新面、令人耳目一新的新形式。把传统工艺的精华作为创新元素，是为我所用，推陈出新的一种手段。“合理利用”是讨巧的聪明办法，而“重新组织”却是吃力的艰苦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