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创新与漆线雕的新人

 

    　我们说“蔡氏漆线雕三百年历史，三十年创新”，是对它自诞生以来、又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变革到今天的一个结论。创新乃是“蔡氏漆线雕”的安身立命之本，是生存的需要。如果说蔡水况先生在1972年进行了第二次艺术革命首创了漆线雕“龙凤盘、瓶”，是无自觉意识的意外成功，那么，在三十年之后的二十一世纪初年“蔡氏漆线雕”的创新则完全是自觉的、蓄意的、有准备的自我变革。我们早已意识到当今漆线雕市场的兴起、繁荣的好形势下迟早必然要发生的衰退，这是事物发展无法躲避的规律。漆线雕还要生存下去，对于“蔡氏漆线雕”来说不但是行业“生还是死”的问题，同时又负担着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社会责任。没有新人后继的事业是没有希望的。

 

    　近年来，我们的课题是：一、如何把现代审美意识融合到传统技艺中去？对于年轻人来说，漆线雕毕竟是一种“老古董”，对于今天的消费者来说也有一个“审美疲劳”的潜在危机。明天的市场是今天的年轻人占有的，漆线雕不能与时俱进就只能寿终正寝。这种“危机意识”迫使我们努力变革、刻意图新。到今天为止，我们以现代审美意识创作的作品不但在省、市、国家的各种展览会上获取殊荣，并且已经让这样的新作品走进了市场，成为产品中的高端产品。我们的艺术创新得到了厦门市政府的大力支持鼓励，荣获福建省工艺美术大展“争艳杯”金奖的《英雄》悬挂在市政府新的会客厅，成为厦门工艺美术的一个象征。这也标志着我们的“第三次革命”正在健康地进行着。

 

   　 二、如何让年轻的新一代艺人成长起来？在“蔡氏漆线雕”团队里蔡彩石羡、蔡富国、蔡士东是蔡氏家族的“第十三代传人”，属“嫡系部队”。蔡彩石羡初中毕业后即进入工艺美术厂学艺做漆线雕，她从少女时代到今天人已中年一生与漆线雕难解难分了，漆线雕使她成为“福建省工艺美术大师”。蔡富国是这一代艺人中人们公认的“能工巧匠”，他对形体结构的认识、表现使他的作品更具艺术生动性。近年他回归这支老部队正在默默地完成一项“抢救文化遗产”的任务：把漆线雕的传统纹样一一以同一规格尺寸制作出来。这是一项类似编写辞典的工作，它将向人们展示漆线雕三百年来积累的艺术词汇。蔡士东是蔡水况的儿子，他在父亲的感召下“弃商回艺”。心灵手巧的他不是“弃商学艺、从艺”而是回到他的艺术本行。他最拿手的是“细线工艺”，七尺男儿绣花心！王志强是这一代漆线雕艺人唯一的“外姓”，却又是蔡水况唯一的外姓“入室弟子”。前年他与蔡彩石羡俩人在北戴河李铁映主持的国家级的“拜师会”上，很正规地入了师门。蔡志强勤于思考、善于钻研，在创新上常有启发性的“好点子”。张建生是从美术院校毕业后入伍的，在这一层面上他是最年轻的却又是第一位有“学院文凭”的漆线雕艺人，他在校学的是漆画，现在正努力把“漆画与漆线”所合成新的一种艺术。这第十三代传人是当今“蔡氏”的中坚力量，他们又肩负着对新人扶持的责任。“第十四代传人”已在堀起，从艺几年后“学徒工”里的新人涌现了，蓝梅卿、吁小荣、李小苹、吕建文、龙飞、颜春明……这两年来他们的作品纷纷在全国性的展览会上获大奖。其中，颜春明是去年工艺美术学院的毕业生，投身漆线雕艺术仅一年他一设计的《花瓶脸谱》即获金奖。这对于漆线雕艺术，对于他本人的艺术道路都是可喜可贺的。

 

    　把2000年以来“蔡氏漆线雕”新人在省级、国家级大展的获奖作粗略统计，仅举其中“金、银、铜”的奖项就有如下一列：

 

铜奖

《九龙盘》、《年年有余 挂屏》蔡彩石羡；《中华红三龙瓶》王志强；《王者》、《戏剧脸谱》、《花烂漫》、《中国图腾》张建生；《五龙瓜瓣瓶》蔡士东、蓝梅卿、吕建文

 

银奖

《春天》、《远古的呼唤》蔡彩石羡；《九龙盘》王志强；《松鹤延年 六角瓶》蔡士东、吁小荣

 

金奖

《双雄会》蔡彩石羡、张建生；《远古的呼唤》蔡彩石羡；《年年有余 瓶》王志强、张建生；《求偶 龙挂屏》蔡水况、蔡士东；《戏剧脸谱 瓶》颜春明、李小苹、龙飞。

 

    　我们严肃地对待“创新”的意义和“新人”的成长。“变换花样”并非就是创新。我们大胆承认，我们的创新作品十有八九是不成功的，一次成功是以多次的不成功作铺垫的。创新是从表现形式到题材内容，从材料改革到手法更新，从审美趣味到文化内涵的大进步，同时又必须让漆线雕的传统技艺最精髓的特色焕发光彩。继“蔡氏漆线雕”技艺被收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之后，“蔡氏漆线雕”作品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证为“杰出手工艺品”。我们今天的“蔡氏漆线雕”已经不是一个家族的称号，它容纳了社会上有志于此事业的各个年龄段的人士；也不是单纯传承古老技艺的艺术团体，它兼有身怀绝技的老艺人、年轻有为的艺术家……“蔡氏漆线雕”正在成长为一个古老传统技艺与现代审意识有机融合的、全新的艺术形象。